第38章

神親自發言 (38-42章) 

─38章─

「那時,耶和華從旋風中回答約伯說:誰用無知的言語使我的旨意暗昧不明?你要如勇士束腰;我問你,你可以指示我。」(38:1-3) 約伯一直渴求神出現並質問神的公義何在,如今神真的出現了,祂第一句便責備約伯無知,他絮絮不休的言論只會混淆視聽,陷神於不義!神反過來叫約伯準備接受挑戰,回答許多關於大自然的深奧問題:「你若全知道,只管說吧!」(38:18)── 

神立地的根基(38:4-7)、為海水定界限(38:8-11)、叫日光普照萬物(38:12-15),談到雪雹、風雨、雷電、冰霜、星星、雲彩、塵土(38:22-38)。神要問約伯是否知道這一切如何被造和運作。 

約伯恃著自己滿有經驗和知識,口才伶俐,能言善辯,以為憑自己的言行問心無愧,對得住神有餘,便可與神一較高下,辯論敬虔與苦難兩者關係的哲學,甚至以為定必可以駁到神啞口無言!他勝算在握,望神還他一個清白,即時挪走他身上的痛苦,讓他可以繼續敬虔度日,安享晚年。 

他卻低估了神的智慧,神未有就他所受的苦難作出任何解釋,只問他神創造大地和大海時,他身在何處?「我立大地根基的時候,你在哪裡呢?你若有聰明,只管說吧!你若曉得就說,是誰定地的尺度?是誰把準繩拉在其上?地的根基安置在何處?地的角石是誰安放的?…海水衝出,如出胎胞,那時誰將它關閉呢?」(38:4-8) 神問他這些是誰的作為,也不待他回答,神便說:「是我用雲彩當海的衣服,用幽暗當包裹它的布,為它定界限,又安門和閂,說:你只可到這裡,不可越過;你狂傲的浪要到此止住。」(38:9-11) 約伯當然知道是神的作為,相信神是要他知難而退,勿再大言不慚,為自己辯護去挑戰神的公義。 

神再問他大自然的創造中,他有份參與嗎?「你自生以來,曾命定晨光,使清晨的日光知道本位,叫這光普照地的四極,將惡人從其中驅逐出來嗎?」「你曾進到海源,或在深淵的隱密處行走嗎?死亡的門曾向你顯露嗎?死蔭的門你曾見過嗎?地的廣大你能明透嗎?你若全知道,只管說吧!光明的居所從何而至?黑暗的本位在於何處?你能帶到本境,能看明其室之路嗎?…你曾進入雪庫,或見過雹倉嗎?」(38:12-22) 神以諷刺的口吻說:「你總知道,因為你早已生在世上,你日子的數目也多。」(38:21) 神創造萬物時,約伯還未出生,根本對神如何創造各樣事物及創造的原意是甚麼,都一無所知,試問井底之蛙又怎敢向造牠的主發出挑戰呢?箴3:11說,「神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又將永生(原文是永遠)(‘eternity’)安置在世人心裡。然而神從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 

「誰為雨水分道?誰為雷電開路?使雨降在無人之地、無人居住的曠野?使荒廢淒涼之地得以豐足,青草得以發生?」(38:25-27) 連無人居住的荒涼曠野,神都使雨水滋潤,使植物可以生長,何況是人,祂豈不更倍加顧惜嗎?正如耶穌說:「你想野地裡的百合花怎麼長起來;他也不勞苦,也不紡線。然而我告訴你們,就是所羅門極榮華的時候,他所穿戴的,還不如這花一朵呢!你們這小信的人哪!野地裡的草今天還在,明天就丟在爐裡,神還給他這樣的妝飾,何況你們呢!」(太6:28-30) 顯然約伯對神愛護他的信心不足,對神彰顯公義的信心也不足,因而缺乏耐性,脾氣便出來了,不停向神埋怨祂的公義在哪裡。 

「你能繫住昴星(‘Pleiades’)的結嗎?能解開參星(‘Orion’─獵戶星座)的帶嗎?你能按時領出十二宮(‘Mazzaroth’ )嗎?能引導北斗和隨它的眾星嗎?你知道天的定例嗎?能使地歸在天的權下嗎?能向雲彩揚起聲來,使傾盆的雨遮蓋你嗎?你能發出閃電,叫它行去,使它對你說:我們在這裡?...誰能用智慧數算雲彩呢?塵土聚集成團,土塊緊緊結連;那時,誰能傾倒天上的瓶呢?」 (38:31-37) 神問約伯能否操控天象,暗示人的知識和能力都極其有限,約伯又用甚麼能力與神「拗手瓜」? 

神問:「誰將智慧放在懷中?誰將聰明賜於心內?」(38:36) 人的智慧和聰明都是神所賜的,約伯何竟妄自尊大,以神所賜的智慧聰明去挑戰神?人之所以自高自大,因為人只著眼於自己認為值得驕傲的地方,卻不留意自己的弱點,留意的反而是別人的缺失!正如耶穌教訓喜歡論斷別人的人說:「為甚麼看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太7:3) 我們都喜歡踩低別人、抬高自己。 

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在王宮遊行時,洋洋得意地眺望他所管治的國土說:「『這大巴比倫不是我用大能大力建為京都,要顯我威嚴的榮耀嗎?』這話在王口中尚未說完,有聲音從天降下,說:『尼布甲尼撒王啊,有話對你說,你的國位離開你了。你必被趕出離開世人,與野地的獸同居,吃草如牛,且要經過七期。等你知道至高者在人的國中掌權,要將國賜與誰就賜與誰。』」(但4:30-32) 尼布甲尼撒是建立巴比倫大帝國的大君王,因心中的驕傲說了一句話,便淪落到過著不似人形的生活。神就是要藉此教訓他,執掌國家大權的能力是誰賜給他?正如詩127:1說,「若不是耶和華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勞力;若不是耶和華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枉然警醒。」智慧、聰明、能力都是神所賜的,人在神面前怎能妄自尊大、不可一世?!我們只能感謝神說: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神所賜的恩物。 

尼布甲尼撒從苦難中學會謙卑,稱頌神為大:「日子滿足,我尼布甲尼撒舉目望天,我的聰明復歸於我,我便稱頌至高者,讚美尊敬活到永遠的神。他的權柄是永有的;他的國存到萬代。世上所有的居民都算為虛無;在天上的萬軍和世上的居民中,他都憑自己的意旨行事。無人能攔住他手,或問他說,你做甚麼呢?」(但4:34-35) 

「母獅子在洞中蹲伏,少壯獅子在隱密處埋伏;你能為牠們抓取食物,使牠們飽足嗎?烏鴉之雛因無食物飛來飛去,哀告神;那時,誰為牠預備食物呢?」(38:39-41) 神轉而大談動物的生態,重點是:神照樣看顧各樣飛禽走獸,連烏鴉都懶於照顧自己的雛鳥,祂不忘悉心照料,為牠預備食物,約伯是否看得出神是一位「有憐憫,有恩典,不輕易發怒,且有豐盛的慈愛」(詩103:8)的神?正如耶穌說:「你們看那天上的飛鳥,也不種,也不收,也不積蓄在倉裡,你們的天父尚且養活他。你們不比飛鳥貴重得多麼?」(太6:26)

(哈洛德) 上帝對約伯說話的開場白中,有幾點值得留意。首先是使用了上帝的個人名字─YHWH,自第3章由寓言轉成詩歌,到了這處作者才首次使用這名字(除了12:9外,不過這節幾乎可以肯定是抄寫出錯)。這是上帝在正燃燒的荊棘中向摩西啟示的名字,可能預示祂要與約伯鍛造新的、更深的關係。在約伯和朋友談論上帝的時候,他們使用較抽象的名詞─伊、伊羅欣及沙代;可是,當約伯真正與上帝相遇,關係就變得更為個人化。上帝不再是神學推斷與辯論的客體,而是令人敬畏的真實臨在。

馬丁‧布伯(Martin Buber)界定了神學與宗教的分別:神學是對上帝本質的理性思索,而宗教是真正與上帝的同在之中經歷生命的改變。神學能豐富我們的知識、啟蒙我們,但惟有宗教能滋養我們。在之前的35章(3-37章)經文中,約伯與朋友關心的是神學,當上帝從旋風中出現,敘事開始轉向宗教。

第二點我們要留意的,是上帝之所以來到地上,不是要解說自己的作為,或回答約伯的問題。

「當海水衝出,如出母胎,誰用門將它關閉呢?……為它定界限……說:『你只可到這裡,不可越過;你狂傲的浪要到此止住。』(38:8,10-11) 海洋代表破壞與危險,7:12有一絲痕跡,約伯懇求:「我豈是海洋,豈是大魚,你竟防守著我呢?」上帝將海洋規限在一定範圍內,使它不能重佔旱地,成為了上帝能力的象徵。

約伯其實沒有挑戰上帝的權能,他只是反覆質疑上帝對公義與憐憫的承諾。上帝沒有讓步,沒有半點流露出要回答約伯指控的意圖,只是在祂引以自豪的創造上加上仁慈的註腳:世界不單是為感謝上帝而存在,它還被設計成讓生命可以活在其中,而且活得愉快。

在這篇章及隨後的內容之中,很明顯沒提及人類,就像上帝對約伯說,你不是我宇宙的中心,不是每件事都與你有關。上帝要照顧整個宇宙,而約伯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接著,在38章最後幾節(39-41節)與39章上帝詳細描述動物王國,包括了對人類有用的家畜,及對人沒有實際利益的珍奇猛獸。上帝在這裡似乎再次強調:「不是每件事都與你有關。」 [註三十七:哈洛德153-15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