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約伯第四次發言 (12-14章)

─14章─

「人為婦人所生,日子短少,多有患難;出來如花,又被割下,飛去如影,不能存留。這樣的人你豈睜眼看他嗎?又叫我來受審嗎?誰能使潔淨之物出於污穢之中呢?無論誰也不能!…求你轉眼不看他,使他得歇息,直等他像雇工人完畢他的日子。」(14:1-4,6) 人生既苦且短,約伯認為自己已經很努力過敬畏神的生活,常常自潔,剔除一切的污穢,自覺問心無愧。他求神放他一馬,讓他有喘息的空間去做好份內事,悄悄渡過餘生。「樹若被砍下,還可指望發芽,嫩枝生長不息…但人死亡而消滅;他氣絕,竟在何處呢?…人若死了豈能再活呢?…我只要在我一切爭戰的日子,等我被釋放(或譯:改變)的時候來到。」(14:10,14) 約伯說植物縱使枯乾,只要有水氣,仍可長出嫩枝,但自己若死了便不能再過新生,求神高抬貴手。

「你手所做的,你必羨慕。但如今你數點我的腳步,豈不窺察我的罪過嗎?我的過犯被你封在囊中,也縫嚴了我的罪孽。」「你攻擊人常常得勝,使他去世;你改變他的容貌,叫他往而不回…但知身上疼痛,心中悲哀。」(14:15-17,20,22) 約伯反問,神應該珍惜自己手所創造的,又何必嚴查人的過犯,置人於死地而不顧?約伯實在不想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含著哀痛了結餘生。一個人未經審訊便被監禁勞役,又不知自己犯了甚麼罪,內心的鬱結可能比失去自由的痛苦更難受。

我們如何能將患難變成踏腳石而非絆腳石?這是我們在患難中必須反思的問題,否則我們容易傾向將苦難看得很負面,不停自怨自艾,失去「明天會更好」的盼望。約伯一日未得到神的回應,仍心有不甘,鍥而不捨地向神盡情地表白內心的世界。他期望神可以挪走他的痛苦,期望有朝一日可以脫離苦海、得著釋放。因此他仍然將眼目放在神的憐憫之上,他知道神才可以給他一條生路,這是唯一的出路,正如詩123:2說,「看哪,僕人的眼睛怎樣望主人的手,使女的眼睛怎樣望主母的手,我們的眼睛也照樣望耶和華我們的神,直到他憐憫我們。」

《詩篇》88篇裡,詩人也在垂死掙扎當中急切呼求神的拯救:「耶和華拯救我的神啊,我晝夜在你面前呼籲。願我的禱告達到你面前;求你側耳聽我的呼求!因為我心裡滿了患難;我的性命臨近陰間。…我被丟在死人中,好像被殺的人躺在墳墓裡。」(詩88:1-3,5) 他反問神:「你豈要行奇事給死人看嗎?難道陰魂還能起來稱讚你嗎?豈能在墳墓裡述說你的慈愛嗎?豈能在滅亡中述說你的信實嗎?你的奇事豈能在幽暗裡被知道嗎?你的公義豈能在忘記之地被知道嗎?」(詩88:10-12) 詩人與約伯一樣同受苦難,也同樣求神讓他可以脫離苦難,好好過活,不過分別在於:他並沒有單求神救他脫離苦難,而是將眼睛放得更遠,希望神救活他的性命之後,讓他可以公開述說神奇妙的作為,稱讚神的慈愛、信實和公義。這樣的禱求值得我們效法!

(哈洛德) 約伯在第十四章悲嘆人生短暫,並質問上帝:生命苦短,你為甚麼還為了雞毛蒜皮的錯誤懲罰我們,糟蹋我們的人生?

第一循環的演說在此結束。約伯的朋友搬出傳統及廣為接受的共識,就是上帝是偉大的,祂比我們更認識自己,以及祂的懲罰必有其理由。若約伯不再堅持自己無辜──畢竟憐憫人的上帝極可能寬恕他。不要讓一周的悲慘事情,壓倒多年來敬虔所帶來的滿足。

相對於朋友理論的論據,約伯提出了個人經驗。他告訴他們,他們引述抽象的信念、神學的概述、沒有事實證明的意見,這些只得大多數人贊同,但實質毫無根據。我提供的是我喪親、生病的事實,是真實、有力、不能否定的事實。對我來說,這些事實比他們的理論更有說服力。

他們的討論間中會言詞尖銳,但大部分都是互相尊重的。約伯的朋友真誠希望安慰約伯,而非要改變他;而約伯卻認為自己需要一個聽證會,比其他一切都重要。他寧願有人告訴他是他犯錯,而不願承認他是正確而祂錯了。

到了第二循環,情況則大為改變。[註十五:哈洛德93-9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