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身段

放下身段

下列的事件令我耳目一新。

(曼德拉)

2013年12月10日是南非民主領袖曼德拉舉行國葬前的追思會,近百位世界領袖冒雨齊集會場追悼這位已故南非前總統的封功偉績。奧巴馬讚揚曼德拉是推動國家邁向正義的歷史巨人,他對抗南非種族隔離政策,為被打壓者發聲,是二十世紀最後一位偉大的解放者。中國國家副主席李源潮發表悼詞時說:曼德拉是新南非的締造者,為非洲的民族解放、團結合作,為世界和平和人類平等相處貢獻了畢生精力。

曼德拉被視為南非的國父。1994年至1999年間任南非總統,是第一位由全面代議制民主選舉選出的南非元首,也成為南非歷史上首位黑人總統。他任內致力於廢除種族隔離制度和實現種族和解,消除貧困和不公。

曼德拉當選總統前,曾領導反種族隔離運動,南非法院曾判處他「密謀推翻政府」等罪名,曼德拉前後共服刑27年半。在服刑期間,曼德拉在蠻荒的羅本島上受到種種虐待,由一個南非白人看守了27 年的政治要犯。這南非白人和其他兩個同事經常侮辱他,動不動就用鐵揪痛毆他。

1990年出獄後,曼德拉繼續領導調解和協商,並在推動多元族群民主的過渡期挺身領導南非。到了1994 年5月,看守曼德拉的那位白人和他的兩個同事,收到了曼德拉親自簽署的總統就職儀式邀請函,嚇了一跳,三人只能硬著頭皮去參加。就職儀式上,年邁的曼德拉起身致詞:「能夠接待這麼多尊貴的客人,我深感榮幸,可是更讓我高興的是,當年陪伴我在羅本島渡過艱難歲月的三位獄警也來到了現場。」隨即把他們三人介紹給大家,並逐一與他們擁抱。

曼德拉續說:「我年輕時性子急、脾氣暴,在獄中,正是在他們三位的幫助下,我才學會了控制情緒…」曼德拉這一番出人意料的話,讓虐待了他27年的三人無地自容,更讓所有在場的人肅然起敬;人群中爆發出經久不息的掌聲。

儀式結束後,曼德拉再次走到那位白人的身邊,平靜地說:「在走出囚室,經過通往自由的監獄大門那一刻,我已經清楚,如果自己不能把悲傷和怨恨留在身後,那麼我其實仍在獄中。」那白人禁不住淚流滿面。

(教宗方濟各)

美國《時代》雜誌2013年12月23日出版的雜誌封面,選出現任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為本年度風雲人物,並形容他是「人民的教宗」,讚揚他就任僅九個月,已讓天主教會展現新面貌,作風親民簡樸,改變了梵蒂岡的風氣,令人對他改革教廷充滿期望。

《時代》讚揚他有別其他教宗,生活樸實,拒絕排場與特權,不愛名貴的紅鞋,不用鍍金的十字架,拒絕再乘坐教宗專用的平治房車。事實上,沒有一位前任教宗像他那樣表現得謙遜親民。教宗曾躬著身軀,在大型露天彌撒中,親自為十二位樞機主教洗腳,效法耶穌當天,為十二門徒洗腳的榜樣。他又打破傳統,首次為監獄中12名少年犯人洗腳,其中還包括了兩名女性及兩名穆斯林信徒。他認真地把犯人的腳擦乾,再祝福親吻。教宗告訴他們,耶穌當年為門徒洗腳,藉此表現愛和服侍的精神,他作為一個主僕,也必須這樣服侍他們。他勸勉這群少年應當效法耶穌,彼此服侍。

(習近平)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2013年12月28日中午,搭車到慶豐一家包子店光顧,花了人民幣21元買了個午餐。據說他是自己排隊買包子,自己端盤子買單,並在店內坐下來與其他人一起吃飯,服務人員和其他顧客留意到這位大人物後,紛紛與習近平閒聊及拍照。即使有人說這是場「親民秀」,但也表現出他致力簡樸不奢華、不擺架子的作風。

(奧巴馬)

奧巴馬對漢堡包和炸薯條等平民化的美式快餐仍十分熱衷。在擔任總統的一年多時間裏,奧巴馬已多次溜出白宮,去平民小店偷偷享受漢堡。2009年5月,奧巴馬帶著副總統拜登突然光顧華盛頓市內一家很不起眼的快餐店。倆人在店裏大吃一頓不算,臨走還外帶一大包外賣漢堡。

奧巴馬還把吃漢堡的嗜好帶到了外交場合中。2010年6月,在俄羅斯總統梅德韋傑夫到訪美國期間,奧巴馬出人意料地帶梅德韋傑夫再次來到華盛頓附近的快餐店吃芝士漢堡包,還有一份薯條兩份吃。在場顧客一度歡呼,但二人絲毫不受影響,脫去西裝盡情享受美味漢堡。

通常在這間快餐店吃一頓約 10美元。他們和普通顧客一樣,擠在一張小桌子用餐,透過身邊的傳譯員談笑風生,氣氛友好,其他顧客見狀也沒上前打擾,讓他們靜享「平民午餐」。用餐完畢,就一同返回白宮召開記者會,交代「漢堡包外交」的成果。一番熱聊之後,這兩個國家的關係熱度也大大升溫。兩人透過這場「漢堡包外交」,凸顯美俄關係已由過往高度緊張、專談國安事務,轉化成以好朋友敍舊的輕鬆方式大談國家大事。

(英國王子)

英國哈里王子(Prince Harry)在2013年12月參加軍方慈善組織「與傷兵同行」的南極遠征活動,他與來自英、美、加、澳的12名傷殘退役軍人,完成了歷時三周、全長300公里的「南極徒步慈善行」。雖然氣溫只有零下35度,但他們身體狀況不錯。今次活動是為戰爭中受傷軍人籌款,支持他們退役後尋找新工作。(2013年12月14日的報導)

另外,2014年2月份,數以十萬計英國居民,連日飽受洪災蹂躪,威廉及哈里兩位王子加入救援行列,親赴重災區達切特,協助士兵堆砌沙包防洪。達切特位於倫敦以西,鄰近英女皇的溫莎城堡及兩位王子母校伊頓公學,僅距約一點五公里。兩人身穿防水衣和威靈頓靴,站在水浸及膝的地方,從清晨六點開始與皇家騎兵團士兵一起傳遞沙包。兩位王子希望展現對洪患受害民眾的支持,認為透過參與軍隊救援行動是合適方式。

(熱血教師Ken Sir)

在本港,曾在英國瞓街的「熱血教師」Ken Sir,回港後決心幫助瞓街的露宿者。

2013年11月初,關注露宿者多年的中學老師Ken Sir,聯同大專教師許Sir,率領十名大專生落深水埗區關顧露宿者。Ken Sir要求他們每人最少認識十名露宿者。當這群大專生看到Ken Sir 嫻熟地與露宿者聊天之際,眾學生頓時不知所措。猶幸露宿者遠比學生想像中友善,他們不吝嗇分享自己的經歷,令學生由起初呆若木雞地站著,漸漸變成主動蹲下身,靜聽各人的生命故事。

在對話的過程中,學生重新認識這個社會最低層成員,改變了以往對他們各種的誤解。Ken Sir相信,只要他們用心長期跟進這些露宿者,有機會為露宿者帶來改變;而過程中,學生亦能發現自己可以改變人及改變社會。許Sir則希望學生能定期探望露宿者,最終可以改變露宿者的壞習慣,爭取謀生機會。Ken Sir更希望這班大專生日後能鼓勵更多學生,在畢業投身社會前,奉獻自己部份時間,關心社會上有需要的人,體驗何謂生命影響生命。

完成探訪後,有學生說:「他們說見到我們好像收到禮物一樣高興,我也希望可以送給他們希望。」就讀工商管理的一位女學生,決定夥拍另一位同學,每星期定期到深水埗探望露宿者。有見天氣轉涼,她準備進行一個「送暖行動」,向身邊的朋友籌集衣物,期望可以盡早將物資送到露宿者手上,讓他們能有足夠寒衣過冬。她的同學也表示,露宿者比她想像中距離近,並不可怕,他們除了需要飯盒等物資外,亦非常需要社會關心。她希望未來可以更了解露宿者,能夠實際幫助他們。

(反思)

以上的例子都突顯出,上至皇室王子、國家元首、梵蒂岡教宗,下至中學及大專教師、正接受高等教育的大專生,他們都能放下自己的身段,沒有顧及自己的形象和社會地位,也沒有理會別人怎樣看他們,雖然各有不同目的,他們都抱有一種「平民化」的作風,這實在值得我們反思。

《路加福音》18章記載,耶穌曾「向那些仗著自己是義人,藐視別人的」,說了一個法利賽人和稅吏禱告的比喻。法利賽人在禱告中自吹自擂,還說:「我不像別人勒索、不義、姦淫,也不像這個稅吏。」而稅吏卻不敢舉目望天,只捶著胸說:「神啊,開恩可憐我這個罪人!」耶穌的結語是:「這人回家去比那人倒算為義了;因為凡自高的,必降為卑;自卑的,必升為高。」(路18:9-14)

當人的地位被提升,在傲慢之中自然會瞧不起那些比他地位低的人,更不會想到要蹲下身子服侍他們。君不見近日常有僱主虐待家傭的事嗎?香港一位資深牧師在主日講壇上曾分享過,有一回在他自己華人教會印傭聚會的中心裡,安排了一個邀請印傭與她們僱主一起到中心聚餐的環節。有少主端著飯菜給他們的印傭吃飯,印傭一面吃一面流淚的感人場面,令牧師很受感動。

自問家裡也有菲傭,很多時候也離不開僱主與僱傭的主僕關係,對菲傭有一定的要求,相對自己是被服侍的一群,自己的孩子更不在話下。要學習耶穌為門徒洗腳絕非易事,除非自己能放下身段,忘記自己是主人的身份,反視對方為服侍的主人,這談何容易?試想想:你願意為服侍你的牧師洗腳嗎?你說沒問題。但假如你成為牧師,你願意為你的會友洗腳嗎?若你能辦得到,那就不愧為主僕了!